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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红信: 生活悬崖边上的“弃子”

来源: 2014-12-23 15:58:55 责任编辑:霍骋远

    21日,保定的王先生和妻子再次看到遗弃在北京儿童医院的一岁儿子舟舟。早产儿舟舟患多种疾病,数次治疗已花光家财。此次先心病和肺炎并发,工地打工的父亲和没有工作的母亲将他遗弃。王先生说,“在外人看来是抛弃孩子,但我是在救孩子,只是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式”。父母不在的二十一天,医生、护士、家属和公益组织成了“临时妈妈”,陪舟舟度过难关。(新京报 12月22日)

    人心都是肉长的,看到舟舟的消息,大家对王先生的遭遇感同身受。王先生是千百万个普通家庭之一,为孩子治病变得家徒四壁:陪伴孩子只能徒劳地看着生命消逝,遗弃孩子听天由命也未必有效,真是左右为难。

    王先生走“极端”的心思不难看穿。遗弃之后,孩子若无人发现,父母会内疚一辈子,但因病返贫的家庭会有希望。如果医院发现了,不会见死不救,孩子就有一线生机。如果引起社会关注,那么孩子获救的可能性就更大了。有悖人伦的遗弃,虽然会被指责虎毒食子,甚至触犯法律,但尊严、名誉已经是绝望父母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。只是,把舟舟推卸给社会和他人,用父母骂名为儿子续命,也是可怜与可恨共存。

    或者说,多病缠身的舟舟是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弱势群体,父母为了让他活下去,用社会无法容忍的手段补上一“刀”,为的就是让大家注意到极端行为背后绝望的呐喊——救救我儿。因为,还有很多儿童与舟舟一样遭遇不幸,据央视报道,我国每年约有20万先心病患儿出生,可只有北京上海等城市部分医院技术高超,其他地区治疗水平较低。要想获得关注,就得裸露伤疤和不幸,并以破坏秩序的形式搏出位,为了活命,必须比惨。

    高速发展的社会,为何对遭遇灭顶之灾的个体越来越麻木,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了。理论而言,我们并不缺乏医疗卫生等保障,儿童先心病可以申请免费治疗,其他儿童重大疾病也有基本保障,还有应积极作为的红会及其他公益组织,国家卫计委也要求医院不得拒绝治疗身份明确但无力缴费的患者,就像舟舟。可是,普通人与救命途径的距离可望不可即。说到底,国家和社会救助方式也和个人一样,必须被惨剧刺痛才会积极介入,是一种相对消极的制度保障。一旦不幸来到我们身边,无力感和挫折感立即从头顶贯通到脚底。就是这种绝望,把舟舟逼到生活的悬崖边。

    无疑,政府保障和社会爱心,是纾解个人绝望的良方。对政府来说,必须提高医保的范围和质量,应当覆盖所有儿童重大疾病,由政府财政或设立基金承担治疗、康复和就业生活环节,从消极应对变为积极介入。而且,先心病、脑瘫等各种疾病,与环境污染有很大关系,这就需要政府加强社会治理,避免层层互害的蝴蝶效应。对个人而言,得把分散的爱心组织起来,甚至将救助渠道前置到医院,以便为舟舟们提供触手可及的公益帮扶。同时,抱团的爱心还可以成为政府保障进步的推进剂。

    先心病是最可怕的磨难之一,可它让人心中最美好的东西绽放。父母“弃子”,把人当工具存在争议,可别忘了救舟舟是第一位的。有爱才有未来,政府保障和社会爱心能够制度化复制,才能让所有人的努力惠及所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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